“智创未来”第二届宁夏工业APP创新应用大赛落幕 【夜话】让宽容成为透进你生命中的温暖阳光 第十八届中国国际农产品交易会开幕 宁夏组团参展 非法收受他人财物456万元 王小平父子受贿案一审宣判 全国残疾人岗位精英竞赛宁夏代表团获团结协作奖 银川“毒凉皮”案一审宣判 两被告人分别获刑 贺兰县“三味处方”巧解医患纠纷难题 宁夏加强餐饮环节“长江禁渔”监管 宁夏开展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演练 吉林一男子做核酸检测时觉得“嗓子不舒服”殴打护士被拘留 辽宁:五年内实现废弃农膜全回收 湖北宜都退捕渔民“新”生活:心有怀念 脚步向前 陕西省智慧黄河研究院正式揭牌成立 在创世界之最的铁路桥上飞檐走壁!网友:当时我害怕极了 中缅边境云南德宏缴获毒鸦片70余公斤 事关家中一“宝”! 国家出手助力老人融入智慧社会 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改造工程完工 劳动者之歌|案发现场的“听风者” 马岭关明长城佛造像失窃案嫌疑人在河北落网 社交平台开卖枪支 常州警方端掉网上“弹药库” 广东编制信息数据元规范解决基层“数据多头填报”问题 甘肃临夏构建全季旅游产品体系 2万余贫困人口“美丽”脱贫 究竟什么样的冷空气才能翻过南岭? 虚假申请8000余次!上海警方破获“机票病退”诈骗案 长白山下新“愚公”:一座山,三代人,60年 河北平乡农民舞狮队公益演出10年 只为传承文化 江西城镇贫困群众基本住房已保障64244户 基本实现“应保尽保” 冬季版图覆盖超6成国土 冬天这些“神操作”你见过吗? 云南全力打通民族地区对外连接大通道 甘肃警方同“两卡”部门联合 不设时限深挖产业链至“清零” “我这个孩子还读什么书!”办学遭误解,他们坚持了28年…… 北京加强养老服务人才队伍建设 设立毕业生入职奖励 郑渊洁实名举报的特大盗版案今天宣判 11人获刑 假客服、假链接……网购退款骗局又出新花样 “嫦娥”小姐姐,你们的青春很美! 穷乡僻壤的华丽转身 宁夏上演移民搬迁“变形记” 这位同志,鞋底都掉了… 爱心帮扶终结硕果 圆梦女孩回馈社会 国家文物局公布第一批国家级长城重要点段名单 内蒙古呼和浩特“自曝家丑” 出台《九条措施》提升办事效率 甘肃嘉峪关高压焊工20载:50℃炉火炙烤前先“打草稿” 图个明白|直播带货的“智商税”,你交过多少? 云南会泽:十万“贫民”出山记 天津滨海新区28日起对重点人群开展第二次核酸检测筛查 吉林一小学寒冬上演“武术间操”:少年功夫火爆校园 陕西新增境外输入确诊病例1例、无症状感染者3例 甘肃进境粮食指定监管场地运营 首票业务顺利通关 全国专业学位水平评估启动 涵盖30个专业类别 宁波“顺其自然”再捐款103万元 22年捐款达1258万元 吉林森林公安破获17年前命案
你当前位置:首页 >滨河经贸 >

【远山的回响】“临时家长”的操心事

2020-11-09 12:38:11来源: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广网

编者按:

村庄中,汗水滴下种子发芽

远山里,忘我耕耘,希望在茁壮

千年脱贫梦想

百年躬身耕耘

振聋发聩的决战号角

远山阵阵回响,谱写全民一心的战歌……

值此决战脱贫攻坚收官之际,央广网特别推出系列报道《远山的回响》,谱写新时代的山乡巨变,揭开献礼建党一百周年的序幕!

星期五下午,中益乡小学门口热闹了起来,这所寄宿制学校的小学生们迎来了每周回家的时间。

山峦巍峨高耸、延绵不断,接连几天的小雨,让山里的气温比城区要低上几度。穿过人群、过桥,谭梓涵沿着一条盘山公路向山里更深处的家走去。

脚下这条通往家里的路没有变,从谭梓涵上学起,爷爷和她一起走了4年;但这条路又变了:以前,这是一条泥土山路,坑洼不平,尘土飞扬,遇上雨天,半只脚都能陷进泥里,即便是爷爷牵着,谭梓菡不小心在泥泞中摔倒也是常有的事。而现在,那条令人发愁的路修成了一条平坦的水泥路,摩托车、小汽车、电动车……村民们上乡镇赶集一路顺畅就能到达,到了放假回家的日子,路上都是孩子们追逐奔跑的身影。

这条蜿蜒小路,也成为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益乡脱贫的重要见证。

“Miss He是从重庆来的,以后就是我们的英语老师了,可漂亮啦!”“奶奶,Miss He是特意考来我们学校的正式老师,她以后一直教我们,不会走的”……从中益乡小学到全乡七个村,孩子们从这里出发,迫不及待地把开学发生的新鲜事讲给家里人听。

最重要的事

深山至深,贫困之至。

大风起时,林涛阵阵,山风吼鸣,一切人们对原始森林的想象,这里都有。

这个位于“三山夹两槽”地带的乡镇,是重庆市18个深度贫困乡镇之一,这里的贫困发生率曾高达18.5%,土地零碎、土壤贫瘠、村集体经济为零……

在目之所及的更远处——武陵山区大风堡原始森林深处的光明村,就是谭梓涵的家。而中益乡小学,居于“三山夹两槽”的槽底,地处偏僻,山区沟壑纵横,从家到学校走路要用半个小时,家更远的孩子甚至要用一个多小时,求学路常常是“两头黑”——上学天没亮,放学太阳已经下山,碰上雨雪风霜天气就更加艰难。

谭梓涵回忆起一年之前,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清晨,从村里通往学校那条泥泞的路上,光亮像一根柱子一样从爷爷的手电筒里被放出,她就是借着这根“柱子”爬上了中益乡小学的课堂。一天两次,一周10次上山、下山,上山、下山……

在这里,求学路之难有了更具体的体现。

“你要好好学习,要加油啊!”谭梓涵忘不了,爷爷去世的前一天,叮嘱她的仍是要好好学习。也就是在最难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懂得了一个道理:上学是重要的事,是必须要上的,不管这条路多难走。

差距正在缩小

2017年,谭梓涵的上学路发生了变化——随着脱贫攻坚的展开,中益乡乡村旅游、产业基地发展起来了,水泥路也从乡镇修到了7个村落人家的生活里。为了能让乡村里的孩子们上学更方便,中益乡推进寄宿制建设,修建了可容纳144人住宿的中益乡小学学生宿舍。于是,在城里同龄人都还在父母庇护下生活的时候,谭梓涵就和其他40多个同学一起住进了学校宿舍,开始独立生活。

2019年8月,中益乡小学建设完成20间学生宿舍并扩建学生餐厅(央广网记者 王启慧 摄)

上学路的难题解决了,求学路上的难题还依然存在。

在中益乡小学,留守儿童的比例占将近三分之一,曾经的贫困逼迫着这里的青年人走出大山,在外谋生打工,被留在这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贫穷拉开的不仅仅是乡村儿童和爸爸妈妈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这里与城市教育水平的差距。

从县城到中益乡,苍山环绕,云雾缭绕在苍翠之间,盘旋不尽的山间公路将车辆送往深山的更深处。

车辆穿过隧道,等驶出时,何丹顿感一阵凉意:“山里的气温果然要比城里低,这简直是一个穿越季节的隧道。”在隧道这头的中益乡小学,刚刚26岁的何丹开始了乡村教师的生活——这是她心目中最向往的、最纯粹的教书方式。

很快,这个有着温柔的面庞,一双大眼睛的女老师发现,温度只是城乡间的第一个不同,而更大的不同也给她带来了更大的挑战。

教室里,何丹坐在谭梓涵身边,指着练习册上的“music teacher”问她这是什么意思?谭梓涵有点紧张,抿着嘴回答道:英语老师。何丹无奈地摇摇头,上周刚教的又答错了。

知识学到了,但是很快就忘记,这几乎是中益乡小学所有学生都在面对的问题。

教室里,何丹(右)指导谭梓涵(左)做英语练习题(央广网记者 王启慧 摄)

“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小孩,学习有人督促,比如老师可以布置听写作业,请家长协助完成,可这里的孩子没有,就失去了‘巩固复习’的重要环节。”何丹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即使是刚讲过的内容,不复习也很容易忘。”何丹一度很无奈。对这里的孩子们来说,学习英语是个很大的挑战。

2019年,中益乡小学的学生才第一次接触英语。“不用说做题,连读懂题干都是问题,一个短句子他们都很难读完。”英语是一门陌生的语言。

何丹第一次上课时,总能引得学生哄堂大笑,起初她不明白笑声的原因,后来才发现,学生们总是把英语发音对照汉语取谐音。“比如pig,他们就会故意说成‘屁股’。”何丹选择无视学生的调皮,希望让他们慢慢习惯这门语言,学着接纳它、学习它。

不止是英语课,从县城来支教的数学老师也发现,要求五分钟内完成的算术题,县城班里只有个别学生完不成,而在这里,仅有个别学生能够完成。语文老师也抱怨过:上周教的,这周又“还”给我了。更让老师们头疼的是,周末作业很少有人完成——“周一早上都是在教室补作业的。”

“他们都很聪明,只是基础太薄弱,读题都非常慢。”不少老师在交流中统一了看法——一是学校里留守儿童占比三分之一,无人看管、隔代看管普遍存在,祖父母们大多只关心孩子们吃好穿暖,在监督孩子学习方面基本参与不了,有的学生回家后还要放牛、做农活,回家基本处于不学习状态;二是过去中益乡太贫穷,缺老师,更缺专业老师,往往一个老师要兼好几门学科,学生的学习基础太薄弱。

2019年,中益乡全乡脱贫(央广网记者 王启慧 摄)

在中益乡脱贫的路上,教育脱贫被当做重点推进。新建的宿舍楼、教学楼明亮宽敞;助学金、各类补贴保障孩子有学上、上好学;师资在提升,支教老师一年一年不断地来;电子白板、多媒体设备进了教室,各类体育器材供学生使用。条件上的差距正被努力缩小,但老师们发现要想真正实现教育脱贫,必须要让学生摆脱学习基础“贫困”,让他们的基础“富足”起来、扎实起来,把良好的学习习惯培养起来。

在同一片海域上,有人乘快艇,有人坐轮渡,有人只能自己划小船。何丹此前任职于重庆市一家课外辅导机构,去机构里上课的学生有的是为“冲优”,有的是为“补短”。而中益乡小学的孩子们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学校里的老师——他们与未来之间的“摆渡人”。

“临时家长”的操心事

晚上7点,中益乡小学的教室还亮着灯,不大的教室里,学生和老师还在奋战。

让校变成家,让乡村教师当好“临时家长”,是中益乡小学的应对之策。阻断贫困代际传递要靠教育,经济脱贫了是第一步,“教育扶贫”才是更为持久的话题。在这场脱贫攻坚的战斗里,教师不能缺席,而在远山里的乡村小学,要想解决那一个个因为曾经的贫困而涌现出的问题,乡村教师往往要付出更多。

上完一天的课程,中益乡小学老师们的工作还未结束,他们需要在课后继续扮好“临时家长”的角色。教室的课表里,下午三点放学后是课后辅导时间,晚饭后是晚自习时间,直至晚上八点。

完成作业,培养学习习惯,对中益乡的孩子来说是学习上的“硬骨头”。

“那我们就尽量在课后的时间里‘盯着’他们,陪他们一起完成,有问题当场就给他们解答。”利用这些时间,可以弥补因为基础薄弱而被迫放缓的教学进度,但即便是这样,目前中益乡小学仍要比县城里学生学习进度慢两节。

这是一个漫长且需要坚持的过程。何丹和同事们必须花更多的时间陪伴他们,做作业、答疑、查漏补缺,也唯有花更多时间去补足短板、努力追赶,才有缩小差距的可能。

让何丹欣喜的是,花时间下的功夫没有白费,并以她意料之外的速度反馈给她回报。

为了让学生开口说英语,何丹利用早自习给学生们放英语听力跟读,最初,何丹看到的是不知所措和一张张“茫然”的脸,但几周下来,她发现已经有几个学生甚至能够比录音更早地把句子完整叙述出来。上课时,也不再有人在她读单词时发笑,他们认识到了这是一门有用的“工具”语言,开始认真学习了,这让她感到欣喜。

“多学一种语言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谭梓涵在电话里跟妈妈说。

谭梓涵担任班级图书管理员,正在记录同学借阅书籍情况(央广网记者 王启慧 摄)

学生在学习,何丹也有新的东西必须要学。

这些十岁起就住校独立生活的学生不过都还是一些“小豆丁”,如果不曾受贫困的苦,如果父母不曾无奈外出务工,他们本应拥有完整幸福的童年,也不必早早独立。可孩子就是孩子,总是需要大人照顾。“这些娃住在学校,吃也在学校,老师就是他们的家长呀!”有一次,何丹看到,一个学生发烧去办公室找老师,班主任摸头、测体温、带他去乡镇医院,这个场景让刚刚26岁的她真实感觉到——在乡村当老师,真的要学会去当一个家长了。

改变的力量

生活在改变,学习在改变,一个更大的世界正在孩子面前徐徐展开。

“我长大以后想做一个记者。”在越来越多媒体关注到这个大山里的学校后,谭梓涵的理想悄悄发生了改变。在她的未来里,出现了一个更有趣的职业——记者。

“能见到更多的人,接触到更多有意思的事。”谭梓涵渴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希望他们接受文化熏陶,通过学习、教育,让他们成为更好的人,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拥有自己理想的人。”何丹也曾是留守儿童,内向腼腆,学习成绩一般。

那时她在电视里看到加盟“小吃车”的广告,觉得自己学习不好就算了,将来靠这个能赚钱也不错。“但初二的时候,我的老师总是鼓励我,我开始对学习有了信心,成绩也开始变好,形成了正向循环。”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何丹发现了自己在英语方面的天赋和兴趣。

何丹把老师的关注和鼓励誉为一种“改变的力量”。如今,她也希望自己能给眼前这些山区孩子同样改变的力量。“让他们在学习中发现自己擅长的方向,看到自己更多的可能性,拥有更多可能的人生。”

更多可能性,更好的人生,是老师们希望通过教育给予学生的。“我们的学生都聪明得很,如果他们培养了强健的内心和专注学习的能力,以后不管去了哪里,他们都能很快拔尖。”中益乡的老师相信,如果有一天学生们走出大山,也会有和城里孩子一样充实、自信的人生——“因为他们后劲十足”。

外面的世界滚滚向前,袅袅青烟萦绕在大山人家的房屋上方,眺望山尖,天边开始泛红,太阳冉冉升起,新的一天眼看着冒了出来,视线不远处的中益乡小学又响起了朗朗书声。(记者 王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