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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吊水洞矿难致23死背后:低级错误与小煤矿博弈

2020-12-16 17:05:00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吊水洞矿难背后:低级错误与小煤矿博弈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苏杰德

发于2020.12.21总第977期《中国新闻周刊》

12月4日中午1时许,煤矿瓦斯检测工人齐明从重庆市永川区吊水洞煤矿矿井走出,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他示意交接班的瓦斯检测工人“井下一切正常”。令两人没想到的是,矿井外这次例行公事式的交接班,会是永别。

12月5日,记者从重庆永川区吊水洞煤矿安全事故应急救援指挥部获悉,12月4日17时许,重庆市永川区停产关闭两个多月的吊水洞煤矿,因企业自行拆除井下设备,发生一氧化碳超限事故,24人被困井下。图为救援车辆进入事发地进行救援。
中新社记者 陈超 摄图为救援车辆进入事发地进行救援。 中新社记者 陈超 摄

重庆的煤矿属于高瓦斯矿井,瓦斯是一种以甲烷等为主的气体,经过开采加工可以成为家用燃气。但在矿井中,瓦斯易燃易爆,是名副其实的夺命者。每个矿洞都需要配备一名瓦斯检测工,如果瓦斯浓度超标,他将警示停止作业。

“矿里安排了5名瓦斯监测工,但实际在工作的可能只有四个人,早班两个,中班一个,晚班一个,另一个不知道哪去了。”齐明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交接班时发现只有一位检测工和他对接,“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当时矿井已经停产,大家觉得往日的规范也没有必要那么严格遵守。”齐明发现,这二十天设备拆卸过程中,安全漏洞太多,极易酿成矿难事故。

齐明事后才知道,他与死神擦肩而过。4日傍晚,这家停产关闭两个多月的煤矿,因企业自行拆除井下设备,发生一氧化碳超限事故,24人被困井下。5日晚,救援工作基本结束,其中23人遇难,1人送医救治。

据新华社报道,经有关部门调查,煤矿以286万元的折价将井下机电设备、电缆、管道、钢轨等出售给重庆某再生资源回收公司。该回收企业组织19人下井回收,吊水洞煤矿5人下井配合。12月4日约16时48分,该企业在井下主水仓区域违规动火作业,迅速引燃主水仓漂浮的大量石油(油气),产生一氧化碳等大量有毒有害气体和浓烟,形成火风压。附近的村民从远处能看到浓烟时,事故已经发生。

与死神的距离

齐明介绍,吊水洞煤矿长度深,工人下井需要乘坐缆车,先是经过一个斜坡,接着是水平通道,再接一个斜坡,总长度超过1500米。矿井主斜井采用矿用防爆绞车提升运输,水平运输采用防爆机车运输。从井底坐车回到地面,需要近二十分钟。

出事那天,齐明上早班,早上7点多下矿,下午1点多出井。午班接替他工作的一位工友遇难,据他回忆,同时遇难的工友还有生产矿长、队长、电工等人。

除了工友,其他大多数是齐明不认识的拆卸设备人员,好奇的他还曾问这些人每天收入多少,“他们告诉我一天300多元,为了这点钱,没想到命没了。”

与拆设备分为早中晚三班不同,负责控制矿车运输的矿工只有一班,他们有两组人,每组控制一个斜坡的矿车。一位运输工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们16点就可以下班了,他洗完澡的时候,时间显示大约是16:30,另外一组人从矿井出来时,在16:50~17:00。上述运输工介绍,晚班大约7人在17:00左右下井,刚进入就看到浓烟,他们见势不妙就撤了回来,与死神擦肩而过。

“矿井关闭后,任何人不得擅自下井,吊水洞煤矿的做法明显违规。”重庆煤炭行业资深研究人士王洋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吊水洞煤矿位于茶山竹海国家森林公园的山脚下,距离张艺谋电影《十面埋伏》实景拍摄地两公里左右。煤矿始建于1975年,因经营不善改制为私营企业,2012年核定年产能力从9万吨变为12万吨,职工多数是附近的安溪村村民。今年8月16日,该煤矿采矿许可证到期,被列为关闭对象。

吊水洞煤矿以矿井主通道为主干,一条直径约两米五、长度约几百米的矿洞像树枝一样延伸出去。挖煤之前,需要从外到里,铺设钢轨、通风管等基础设备。煤矿停产后,设备拆卸的顺序正好相反。齐明介绍,两个矿洞同时在拆卸,持续了近二十天。他早班出井时,矿洞内的设备拆卸进度已经接近尾声,剩下最主要的是主通道和支道之间的机电室。机电室地板由水泥加固,水泥地板下面是水仓,煤矿渗出的水汇集后流入这里。

实际上,流入水仓的不只是水,还有石油等物质,它们漂浮在水面,长期积聚,不及时清理就会成为安全隐患。官方通报提到,井下主水仓区域违规动火作业,引燃主水仓漂浮的大量石油(油气)。

由于停产拆卸,抽水等设施不能正常运行,还加剧了后期救援的难度。参与搜救的重庆南桐矿山救护大队大队长唐永胜接受媒体采访时介绍,由于吊水洞煤矿两个多月前就停产,井下的抽排水系统已经不具备使用功能,水往上灌,一度给搜救工作带来较大困难。

油气燃烧后,产生了大量致命的一氧化碳。煤矿安全规程规定,煤矿井下空气中一氧化碳浓度不能超过24PPM。据媒体报道,吊水洞煤矿矿井内的一氧化碳浓度,事故发生时一度高达1700PPM。一氧化碳无色、无臭、无味,极易与血红蛋白结合,形成碳氧血红蛋白,使血红蛋白丧失携氧的能力和作用,造成人体组织窒息,严重时死亡。

事故发生当日,国务院安委会决定对永川本次煤矿事故进行挂牌督办。经过30多小时全力搜救,1人获救,23人遇难。之前,9月27日,重庆国营的松藻煤矿发生火灾,造成16人死亡。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重庆市相继发生两起煤矿重大安全事故,伤亡惨重,重庆市政府负责人12月6日下午被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约谈。约谈指出,重庆市要切实汲取事故教训,举一反三……全面深入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排查,持续深化专项整治三年行动,确保从根本上消除事故隐患。

事故原因“确实是很低级”,应急管理部安全生产监察专员李豪文在央视《新闻1+1》连线时表示:首先,法律法规、地方的规定都很明显,如果能遵守,不至于发生事故,更不至于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另外,低级也反映了它(煤矿事故)问题的严重,并不是因为低级就不严重,反而更加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些地方监管部门在这个过程中有失职行为。

一位在重庆国营煤矿工作超过20年的从业者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从分工来看,地方应急管理局负责煤矿监管,煤监局负责监察,能源局负责规划,有些部门显然没有做好本职工作。

此外,煤矿退出后,井下设备如何处置,一直没有可行性规范。此前,重庆采取的是用石块封矿、设置驻守人员等方式,禁止下矿拆除设备。

多位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的业内人士认为,煤矿关闭后,投资者有需求买卖设备,减少损失。“这些设备产生的机油会污染地下水,不让拆也不是解决之道。”王洋认为,“国家禁止私自拆除,地方层面可以出台制度措施,对有拆除设备需求的煤矿,指出路径,做好监管。如果有拆除方案,监管部门监管到位,可能就会避免发生这种意外。”

小煤矿去留的利益博弈

“看起来非常年轻,应该是80后,在今年5月份一次煤矿座谈会上,他就提到要关闭吊水洞煤矿。” 王洋在煤炭行业的会议上,多次遇到吊水洞煤矿的负责人刘光全。村民介绍,刘光全是煤矿的第三个老板,也是在任时间最短的,煤矿方面的专业能力不强。

虽然今年探矿权到期,但从储量来看,吊水洞煤矿还可以开采。根据重庆圣智矿产地质勘察有限公司编制的该矿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截至今年4月底,吊水洞煤矿矿区范围内保有探明、控制和推断煤炭资源储量合计179.2万吨。

之所以要在今年关闭,难以续期采矿,这与煤矿所处的位置有关。吊水洞煤矿矿区范围与重庆茶山竹海国家森林公园范围重叠。2003年,茶山竹海经原国家林业局批准为国家级森林公园。

随着国家对生态环境的日益重视,依法依规解决自然保护地内的矿业权合理退出问题,逐步提上日程。根据相关规定,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到2020年,完成全国自然保护区范围界限核准和勘界立标。保护区范围内,矿业权要依法依规退出。

为了能够继续开采,吊水洞煤矿也曾采取过不少措施。2018年,采矿证有效期到期换证时,当地政府对原矿区范围进行了调整缩小,把部分采空区调整出矿区范围,以图避开生态红线。不过,范围重叠的问题却始终没有解决。

刘光全今年上半年对外表示关闭煤矿想法时,地方政府正在为保留煤矿奔走。今年3月,包括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主任吴至雍在内的两位永川区政协委员提议,吊水洞等3座煤矿技改扩能后增划资源。

对于吊水洞煤矿来说,问题解决的关键是能够调整矿区范围,退出森林公园范围。永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回复吴至雍称:“消除重叠后,重庆市政府及市能源局便可通过技改扩能的请求,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也能同意采矿权延续和增划资源。”

为解决范围重叠的问题,永川区向重庆市层面多次争取保留煤矿。永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称,其配合区能源局,代区政府向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递交书面意见,建议保留3家煤矿并增划资源。此后,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永川区人民政府进行了复函,若要保留3家煤矿,则必须调出森林公园与矿区重叠的范围,若不能调出,则制定退出方案。

焦灼之际,事情出现转机。8月,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5地质队编制了“吊水洞煤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和土地复垦方案”,该方案是延续申办采矿权的要件之一。方案显示,7月7日,永川区人民政府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茶山竹海国家森林公园内3处煤矿处置意见及恳请支持事项的报告》,向重庆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报告吊水洞等3个煤矿的处置意见:在贯彻落实生态有限、绿色发展理念的前提下,充分征求煤矿意见,统筹考虑其合理性,对吊水洞等3个煤矿采取有序退出,退出关闭时限为2025年12月31日。

上述方案还显示,重庆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同意该处置方案,并以《关于办理永川区茶山竹海国家森林公园内3处煤矿有关事项的函》函告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市能源局和重庆煤监局。去年,重庆市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更名为重庆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下设9个专项安全办公室。重庆市主要领导担任市安委会主任,应急管理局主要负责人担任办公室主任。

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主办的企业信用网站——信用中国显示,9月15日,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同意了吊水洞煤矿的采矿权延续登记,许可有效日期从今年9月15日到次年8月15日。

虽然当地政府力保这家煤矿,企业主并不太想继续采煤。采矿权延续,但其他证件办理并不顺利。11月28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已注销。11月中旬,矿井也开始了设备拆卸工作。

从煤矿经营来看,其业绩也不理想,近些年产量和产能不匹配,有企业自身原因,也有生产天数不够等因素。根据自然资源部全国矿业权人勘查开采信息公示系统,吊水洞煤矿在2016年度、2017年度和2018年度,实际产煤量分别为11万吨、4万吨和7万吨。2016年度和2017年度,煤矿销售额分别为2836.4万元和1826万元。2017年度共计生产130天。

雪上加霜的是,今年9月重庆松藻煤矿矿难后,全市煤矿停产。吊水洞矿难发生前,只有少数符合条件的煤矿复产。一位重庆煤炭行业人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全市近40家煤矿,复产了不到10家,吊水沟矿难发生后,全市所有煤矿再次停工,复产日期还是未知数。

此外,虽然争取了五年的采矿期限,但是未来在煤矿生态环保上还要投入大量资金。根据煤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和土地复垦方案,吊水洞煤矿要在未来4年内投入385万元的修复资金。

重庆煤矿产业十字路口

重庆煤矿比较特殊,煤层薄,断层多,有的煤层只有几十厘米厚度,与北方的大煤矿形成鲜明对比。此外,重庆煤矿还有水、火和瓦斯三大灾害。小煤矿,大风险,是典型特征。多年来,人们对于重庆煤矿的去留争论不休,地方政府也多次采取严厉措施,关闭了数以千计的小煤矿。

当地官方媒体介绍,重庆仅2016年就关闭退出煤矿344个,涉及产能2084万吨;2017年又关闭退出10个,涉及产能264万吨。两年共计关闭煤矿354个,涉及产能2348万吨,提前一年超额完成了国家下达的重庆市煤炭去产能三年目标任务(2300万吨)。重庆市生产能力9万吨及以下的小煤矿已全部关闭退出。

但是,煤矿矿难还是时有发生。以吊水洞煤矿为例,2012年,吊水洞煤矿曾发生顶板事故,造成一人死亡。2013年3月,吊水洞煤矿在进行探水打钻过程中发生一起硫化氢气体中毒事故,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今年发生了更为严重的矿难。

从总体来说,全国煤矿灾难发生率在下降。重庆煤炭行业协会的数据显示,去年全国煤矿发生死亡事故170起,死亡316人,分别下降24.1%和5.1%;继2018年百万吨死亡率首次降到0.1后,去年下降到0.083。重庆煤炭行业从业人士也介绍,重庆煤矿矿难数量、死亡人数也明显下降。

但是,与下降趋势相比,人们对于煤矿事故下降的感觉并不明显,有时还觉得严重了。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林伯强认为,临近年底,企业抢工期、赶进度、增效益意愿强烈,加之低温雨雪冰冻恶劣天气增多,安全生产形势严峻复杂。

“中国的煤矿数量太多,基数太大,矿难发生的数量也会较多。大型的煤矿通常安全投入比较多,小型煤矿通常比较少。两个特点带来的结果是,小煤矿出事情的概率比大煤矿要大。”林伯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小煤矿出事概率相对较大,带给地方政府的压力也大。从环境的角度考量,地方政府可能觉得有必要趁这个机会把它关了,否则留着会冒风险。”

不过,煤矿并不是一关了之,仍然有很多深层次的问题亟待解决。

“政策变化比较快,不稳定。近10年来,煤矿关闭标准从3万吨,升级到6万吨、9万吨、15万吨和30万吨,一个煤矿投资周期三年起步,很多煤矿刚扩能完毕就需要继续扩产。一些煤矿老板往往因为煤矿的快速关闭,收不回本金,亏损严重。”王洋说,他见过了很多人举家跑到外省或者国外躲债。

“如果有一个比较明确的关停上限标准,很多投资者就会仔细衡量要不要投资。” 王洋说,前些年,重庆加大关闭煤矿力度的时候,平均每个煤矿财政支持600多万元,用来处理工人的养老保险、伤残等问题,这对于各区县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当地煤矿关闭,还直接影响产业链下游的发电厂。曾在重庆国营煤矿担任中高层的刘宁介绍,往年,建在松藻煤矿矿口处的重庆安稳电厂,运输成本低,成为重庆十大发电厂中屈指可数的盈利企业。如今,该电厂从外省购买煤炭,每天增加的成本就超过500万元,“每年的用电高峰期,从外运煤的方式也不能保证十大电厂的需求”。

民生方面,刘宁介绍,“重庆煤矿从业者超过两万人,停产在家的工人月工资600多元,还不够抵扣五险一金,他们往往是一个家庭的支柱。此外,停产影响的上下游行业范围就更广泛了。以永川为例,煤矿产出的大量煤矸石,很多制砖企业就近建厂,利用煤矸石生产空心砖。煤矿不存在了,这些砖厂也难生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刘宁无奈地说。

林伯强认为,小煤矿关闭是趋势,问题关键是如何平衡风险跟效益,“一刀切的关闭方式,好处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见效。但现实当中,问题可能不是这么简单。如果这些小煤矿能够创造效益,仅靠堵的办法只能作用于一时,风头过后,依然会有人铤而走险。地方政府要想关掉小煤矿,必须解决整个煤炭产业转型的问题,不能放置不管,否则就容易酿成大的社会问题。”

《中国新闻周刊》2020年第4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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