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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多年又有人兜售 “干枝杜鹃”的背后是大山的哭泣

2021-01-20 13:04:49来源:钱江晚报

抗得住零下几十度风霜的“金达莱”来自千里之外

叫停朋友圈里凄美的“枯木逢春”吧 “干枝杜鹃”的背后是大山的哭泣

见习记者 刘俏言 记者 马焱

人们总爱说“枯木逢春”。据说,有一种“枯木”,只要泡水两三天,就会开出紫色的小花。于是,这种“枯木”成为了不少人新年采购的年货。但很多人不知道,这种叫“干枝杜鹃”的“枯木”,是严禁售卖的。

干枝杜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金达莱,分布于我国黑龙江、内蒙古、吉林、辽宁东部山区及内蒙古山区,在蒙古、日本、朝鲜、俄罗斯也有分布。在东北,它们广泛生长在大兴安岭的北坡和南坡,在树与树的空隙间、大片坡地处,随处可见,野蛮生长。

抗住零下几十度风霜的金达莱千里而来,却只成为许多人客厅的背景。只是,在绽放两三星期后,它迅速地枯萎,然后被深埋在垃圾场,结束极为短暂绚烂的一生。

它的命运,本不该如此。

遍地开放的野花

曾经是家门口的风景

“兴安杜鹃”是“枯木”的学名,代购者通常喜欢叫它“干枝杜鹃”。但在大兴安岭的加格达奇区,如果跟当地人提起这两种称呼,他们都会一脸迷茫。直到看了照片,他们才会一拍腿——这不就是“映山红”“达子香”“金达莱”嘛,遍地都是啊!

位于黑龙江大兴安岭区的加格达奇区朝阳路上的一家花店的老板小刘回忆,从自己家出门绕过一个路口,在一条小路边的坡上就有一大片“金达莱”。打从她有记忆起,它们就在那里,冬天被大雪掩埋,待到大雪消融,不知何时,那里就会开出一片红,然后自然凋落,周而复始。

“印象中,‘金达莱’比迎春花开得还要早。开花的时候总是成片成片的,孩子们会在那里拍照留念。然后没过几天,花就会谢掉,等第二年再开。”曾经在大兴安岭加格达奇生活的居民说。

朋友圈蹿红的“枯木逢春”

别再卖了

在小红书搜索“干枝杜鹃”,最远的分享晒图可以看到去年1月。不过杭州的黄小姐非常肯定地说,早在2016年5月22日,她曾在当时还没拆的杭州城西花鸟市场买到过这种花,价格只要25块一扎。

黄小姐买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冲干枝杜鹃的颜值,和“枯木”开花的神奇。

孙女士也曾在朋友圈微商手里购买过,“过新年大家总想图个喜庆,看到朋友圈有人卖,价格也很美丽,就买来插一下花。但是我买的开出来的花特别小。”

今年元旦,“干枝杜鹃”成了馈赠朋友的好礼物。

2020年12月,杭州某小区有业主发起了干枝杜鹃的团购,5把以上20元。团购成功之后,业主们纷纷在群里晒“枯木逢春”的照片。

价格低廉,种植简单,开花漂亮,加之美好的寓意。这些都让“干枝杜鹃”在社交媒体上开放、流传,成为不少浙江人家里的一道风景。

但在其源头大兴安岭,这种随处可见的野花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当地人放任其自由生长。这是那里人和花的相处之道。

花店老板小刘告诉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据她所知,加格达奇包括同行在内的几个花店,都不会进这种干枝杜鹃:一是因为野生的,没有进货渠道;二是因为当地没人会买。

她不知道原来“干枝杜鹃”在南方已成为新宠,但确实感受到这几年,能看得到的金达莱越来越少,儿时那些随处可见的成片花朵,现在已经不怎么能看得到了。

被禁多年

又有人在兜售了

有网友反映,在拼多多平台有一个巨量交易干枝杜鹃的店铺“博华园绿化有限公司”,直播销售了上万份干枝杜鹃,随后该店铺在拼多多平台下架。目前,以“干枝杜鹃”“高山杜鹃”“兴安杜鹃”等等关键词在拼多多搜索,均已搜索不到售卖野生兴安杜鹃的店铺。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联系卖家,卖家表示:“不能骗人,这种杜鹃没有人工种植的,都是野生的。”在提出这种售卖是否合法的质疑时,店家表示,“想买就能买,不想买就当它是禁售的就好。”

其实,黑龙江当地对“干枝杜鹃”的保护,从2017年就已经开始了。大兴安岭行署资源局下发了《关于严格保护野生兴安杜鹃的通知》,通知还表示,正加紧研究将打击非法采集和销售野生兴安杜鹃违法行为纳入到全区保护森林资源“十三五”行动。

记者从浙江省市场监管局了解到,市场监管部门一直都在监测,国家保护动植物是否有在电商平台销售。“干枝杜鹃”不是国家级的保护植物,只是属于黑龙江当地的重点保护植物,因此,目前还不在浙江省的监测范围内。下一步,根据协同监管需要,浙江将扩大监测范围,加大相关案件线索协查力度,指导平台下架有关问题商品。

今年大兴安岭雪大,杜鹃花秧长得不高,已经被埋在雪里看不见了。茫茫大雪和进出林场设置的关卡,暂时保住了今年的兴安杜鹃。但愿今年五月花期,没有一束金达莱孤独地躺在城市的垃圾桶里,而是团团簇拥着在自己的家乡争奇斗艳,绽放独有的野生力量。